著名科幻/奇幻小說作家[烏蘇拉·勒瑰恩](Ursula K. Le Guin)並不喜歡[J.K. 羅琳](J.K. Rowling)創作的[《哈利波特》](Harry Potter)系列。有趣的是,勒瑰恩對《哈利波特》的一句話評論暗示她看到了一些我們其他人所忽略的東西,一些「道德上的刻薄」。讓我們來仔細看看這位傳奇作家對《哈利波特》的看法,以及它如何預示了羅琳後來的困境。

在2004年接受《衛報》採訪時,被問及《哈利波特》時,勒瑰恩顯然對這個系列持否定態度,當時《哈利波特》系列正處於第四和第五部之間。

然而,勒瑰恩對《哈利波特》的看法也是敏銳的。如今《哈利波特》系列即將在HBO Max重返銀幕，再加上J.K. 羅琳聲名狼藉的背景,值得回顧一下勒瑰恩的看法。

烏蘇拉·勒瑰恩在2004年由《衛報》主辦的一次線上問答互動中被問到《哈利波特》,這可以說是今天Reddit AMA或Instagram Live的前身。首先,讓我們看看全部問答內容:

問：尼古拉斯·勒扎德曾寫道「羅琳會打字,但勒瑰恩能寫作」。鑒於《哈利波特》系列的驚人成功,您對此有何看法?我想聽聽您對J.K. 羅琳的寫作風格的看法。

勒瑰恩：我對此沒有很高的評價。當許多成年批評家熱衷於談論第一本《哈利波特》書的「令人難以置信的原創性」時,我讀了它想弄清楚這股熱潮的原因,但仍然感到些許疑惑;它似乎是一部生動的兒童奇幻小說,與「校園小說」相結合,對於目標讀者群是不錯的作品,但在風格上平凡乏味,想像力也缺乏原創性,在倫理上相當刻薄。

好的,這裡有很多需要解開的線索。首先,我們應該澄清的是,勒瑰恩只讀過第一部《哈利波特》書《魔法石》。

(至少到目前為止是如此。不太清楚勒瑰恩是否曾再次嘗試閱讀這個系列。但根據她後來對《哈利波特》和J.K. 羅琳的評論,即使她讀過更多書,她的觀點也沒有太大改變。不管怎樣,讓我們回到她2004年的評論。)

首先,勒瑰恩對《哈利波特與魔法石》給予了一些微妙的讚譽。她承認這本書「生動」,並將其確認為適合目標讀者群「兒童」的「不錯的作品」。但令烏蘇拉·勒瑰恩不安的是,「成年批評家」們對這本書著了迷。她批評了這本書的三個方面。

在2004年,烏蘇拉·勒瑰恩稱《哈利波特》「風格平凡」和「缺乏想像力」。無論我們是否喜歡《哈利波特》,我們都不能否認勒瑰恩在文筆和想像力方面的權威性。她是公認的科幻/奇幻文學界的一代宗師,從1960年代到2018年去世一直活躍於這個領域。

作為科幻小說家,她最著名的是「海因斯系列」,由六部以上的長篇小說和許多短篇故事組成。在奇幻小說領域,她的代表作是深受愛戴的「大地海系列」。值得一提的是,1968年的《大地海之嚮導》講述了一個年輕男孩入讀魔法學校並與黑暗力量搏鬥的故事。這聽起來是不是很耳熟?

事實上,在2004年促使勒瑰恩發表對《哈利波特》評論的提問者,喚起了2002年《衛報》撰稿人尼古拉斯·勒扎德對《大地海之環》(《大地海系列》最終作品)的一篇評論。勒扎德的評論開頭就不利地比較了這兩個奇幻系列。他寫道:

「你無法逃避與《哈利波特》的比較。一個年輕的孤兒男孩被發現擁有魔法力量。他被送到一所魔法學校。他掙扎著學習次要的魔法藝術和其他瑣碎的東西。他不慎涉足了一些死靈法術。等等。在我艱難地讀完前兩本《哈利波特》書,不知道還能承受多少羅琳平凡乏味的文筆時,我的記憶中浮現出一個更加豐富而迷離的故事。很快就想起了:那就是烏蘇拉·勒瑰恩的《大地海》三部曲,我在11到13歲之間讀過。回過頭去重溫它,好像是在清潔味蕾,我不禁大吃一驚:羅琳只會打字,而勒瑰恩則會寫作。」

正如你所看到的,與勒扎德的評論相比,勒瑰恩的觀點已經很客氣了。但有一件事勒瑰恩對《哈利波特》的看法抓住了,2004年的大多數人都沒有談論到。

勒瑰恩本人就是一位文筆高超的魔法師和想像力的巨人。因此,她會以比一般讀者更高的標準來衡量《哈利波特》並不奇怪。如果你是《哈利波特》的粉絲,勒瑰恩的評論並不會削弱你對這些書的喜愛。但在20多年後,烏蘇拉·勒瑰恩對J.K. 羅琳寫作的第三項批評最引人注目。

烏蘇拉·勒瑰恩曾兩次獲得雨果獎最佳小說獎,分別是1969年的《黑暗左手》和1974年的《被剝奪者》。羅琳也在2001年憑《火盃的考驗》獲得過雨果獎。值得一提的是,這是兩人最後一次獲得該獎提名。

也就是說,她認為第一部《哈利波特》書在「道德上刻薄」。對於成長在《哈利波特》系列中的讀者來說,這可能會讓人感到有些困惑。這個系列不是關於同情心和學會正確地運用力量,並站在無法自己站起來的人這一邊嗎?

考慮到J.K. 羅琳後來擁抱了反跨性別言論，我們必須重新評估這些教訓是否是有意為之,即使我們曾從《哈利波特》中汲取過這些教益。不幸的是,烏蘇拉·勒瑰恩沒有詳細解釋她為什麼認為《魔法石》有「道德上的刻薄」,所以我們必須自己從這個角度思考這些書籍,希望能有所理解。

J.K. 羅琳的跨性別歧視引發的爭議在討論《哈利波特》時是逃不開的。我們可以把藝術與藝術家分開,但在羅琳的情況下,她是21世紀最受歡迎的作家之一,而她選擇利用自己的平台的方式，已經導致大批粉絲的離去。

烏蘇拉·勒瑰恩並沒有完全預見到這一切,但她顯然感受到了《哈利波特》甜蜜吸引背後的一些苦澀。她在《魔法石》中感知到的那股「道德上的刻薄」可能不是整個《哈利波特》系列的寫照,但J.K. 羅琳已經在自己身上展現出了這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