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之所以不斷將太空電影與《星際效應》(Interstellar) 相提並論,並非只因為它規模龐大、情感豐沛或科學野心勃勃,也不只是因為Hans Zimmer (漢斯·季默) 能讓一場對接操作聽起來像是靈魂的命運。真正的原因在於:這部電影深刻理解了許多太空電影只能半懂的道理——太空本身並不令人印象深刻,距離還不夠,硬體還不夠,寂靜也還不夠。真正重要的是太空對人類情感的影響。是當時間不再按愛的方式運行時發生的事。是當責任開始吞噬歲月時發生的事。是當生存變成數學,而數學開始羞辱心靈時發生的事。
正因如此,這類電影中最優秀的作品從來都不只是關於太空船。它們講述孤立、程序、驚奇、恐懼、罪惡感、渴望、記憶,以及宇宙無法承受的巨大引力對一個普通人回家、理解某事或堅持下去的需求的壓迫。它們明白,一旦你在認真的電影中離開地球,你就踏入了另一個既扎根於現實又充滿假設的領域。以下十部電影就做到了這一點。
《歐羅巴報告》(Europa Report)
我一直為《歐羅巴報告》辯護,因為它深刻理解到:一部優秀的太空電影不需要壯觀場景,只要有程序感、緊張感,以及那種距離家鄉如此遙遠、甚至寧靜都開始聽起來驚悚的獨特感受。這不是宏大、洋溢著情感的電影。它更精簡。但在它做對的地方,真的做得非常到位。找到的錄像和任務日誌的框架設定本可成為廉價噱頭,卻反而為電影增添了紀錄片式的嚴肅感。劇組感覺像一個真正的劇組。人們在做工作。做決定。管理設備。逐步承擔風險。
這很重要。許多較弱的太空電影認為現實主義只需要昏暗的燈光和技術術語。《歐羅巴報告》卻真正給你一個任務變得更有意義、同時也更加註定失敗的寒意感。我最喜歡的是,電影始終沒有失去其中心的神秘感。歐羅巴是電影深信不疑的地方。其隱藏的可能性逐漸開始超越為到達它而付出的生命。這給整部電影帶來了情感的刺痛。
《潘多若姆》(Pandorum)
這部電影比列表中大多數電影都更加黑暗,這正是我評價它的原因之一。《潘多若姆》以許多更”得體”的電影刻意迴避的方式,理解了深空旅行的恐怖一面。如果你真的要把人類送入虛空進行長期生存,面對物種級別的絕望,那麼牆壁裡應該有心理腐爛。應該有制度崩潰。應該存在任務本身已經變成病態的可能性。
Ben Foster (班·福斯特) 是這部電影成功的重要原因。Bower (班·福斯特) 擁有那種接線、睡眠不足、半支離破碎的強度,使每條走廊都顯得更加不安全。你相信他的恐懼,因為電影沒有給他任何穩定的現實可以依賴。與此同時,Payton (Dennis Quaid/丹尼斯·奎德) 帶來了恰到好處的傷痕累累的權威感。是的,這部電影比這裡一些更著名的作品更加通俗化,但我認為這是值得讚揚的。它不是彬彬有禮地思考深空的恐懼。它在抓住恐懼。衰敗、變異、任務遺忘、緩慢意識到這艘船上發生了什麼以及這對極端壓力下的人類意味著什麼——這是優秀、醜陋的科幻。潘多若姆或許沒有《星際效應》讓人心痛的宏大感,但它有恰到好處的恐慌和存在的污穢。
《星際救援》(Ad Astra)
這部電影自推出以來就引起分歧,我理解為什麼。它的節制到了冒險的程度。它有所保留。它在漂浮。它不是以明顯的方式尋求刺激。但我認為這是其力量的一部分。《星際救援》是過去十年中最孤獨的太空旅行電影之一。Roy McBride (Brad Pitt/布萊德·彼特) 是一個迷人的角色。他擅長執行任務,因為他已經使自己在情感上足夠麻木,能夠在巨大的壓力下運作。
任務帶他走得越遠,電影越是追問:一個人能否變得如此為生存和表現而優化,以至於內心幾乎沒有真實的人存在?父親的故事對我有效,正是因為它不被當作簡單的救贖來處理。Clifford McBride (Tommy Lee Jones/湯米·李·瓊斯) 是執著精神盡頭的終點,一個摒棄藉口的人。一個不斷向外走去,並因此放棄了普通愛情引力的人。這給了《星際救援》它的悲傷。它是一部關於發現你建立生活的人可能早就選擇了虛空而非你的太空電影。
《月球漫步》(Moon)
我喜歡《月球漫步》,因為它證明了太空電影可以親密而不顯得渺小。Duncan Jones (鄧肯·瓊斯) 以一個人、一個月球基地、日常勞動、幾個精心選擇的設計元素和一個逐漸上緊螺絲的前提,創造了這部作品。突然間,孤獨不只是一種情緒。它成為一個結構。一個陷阱。一個企業工具。Sam Bell (Sam Rockwell/山姆·洛克威爾) 必須承擔幾乎所有的沉重工作,他絕對做到了。為電影賦予人性、煩躁、悲傷,最終還有真正意義上的身份危機。
開始時是隔離戲劇,逐漸演變成更深的傷口:不只是”我很孤獨”,而是”我究竟被允許成為什麼?“正是在這一點上,電影從聰明的科幻變成了情感上的銳利。這也是它與《星際效應》相比如此優秀的原因。它明白太空不需要充滿巨大的宇宙視覺才能傷害人。它可以傷害因為某人被困在人工例行程序中,並逐漸意識到他的生活被從未打算尊重他人性的人精心安排。這是毀滅性的。安靜地、無情地毀滅性的。
《接觸》(Contact)
我認為《接觸》在這場對話中被低估了,因為人們記得它的想法勝過記得它實際上有多情感豐富。但這部電影深深植根於情感。它關於科學渴望,是的,但它也關於悲傷、信仰、信譽、嘲笑,以及試圖證明一個完全改變了你的經驗的令人羞辱的困難。
Ellie Arroway (Jodie Foster/茱蒂·福斯特),不同於女性刻板印象,出人意料地沒有被寫成通用聰明科學家的高尚象徵。她很刺耳、驅動力強、孤獨、強烈,仍然帶著塑造她對證據和意義看法的舊傷口。這就是為什麼電影的中心衝突很重要。然後是實際的旅行序列,它仍然是現代科幻中最美麗的敬畏表達之一。
《陽光》(Sunshine)
這部電影是一個全身體的體驗。《陽光》是為數不多的太空旅行電影之一,它使目的地在情節甚至使其物理危險之前就感到精神危險。劇組的動態也比電影通常得到的讚譽要強。這部電影還擁有一個明星璀璨的陣容。Capa (Cillian Murphy/西里安·墨菲) 擁有恰到好處的聰慧和內向。Mace (Chris Evans/克里斯·埃文斯) 成為電影的關鍵情感壓力之一,這個人不斷迫使小組承認生存所需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