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導演 Zack Snyder（查克·史奈德）推出《Batman v Superman: Dawn of Justice》（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這部電影既啟動也葬送了 DC 擴展宇宙的未來。它無疑是一部毀譽參半的作品——劇情支離破碎，卻因 Ben Affleck（班·艾佛列克）飾演的蝙蝠俠而閃耀光芒。
為了紀念《蝙蝠俠對超人》十週年，筆者最近重新觀看了這部電影，答案是：既有，又沒有。它有著根本性的缺陷，但也不乏亮點。
開場戲份的驚人之舉
儘管有著種種不足，《蝙蝠俠對超人》的開場戲無疑是漫畫電影中最偉大的片段之一。雖然開頭重新演繹了蝙蝠俠的起源故事（甚至包括瑪莎·韋恩臭名昭著的珍珠），但之後電影進入正軌——布魯斯·韋恩抵達大都會，正好趕上《Man of Steel》（鋼鐵英雄）最終決戰的現場。
前作高潮時的恐怖場景巧妙地為續集埋下伏筆。超人與佐德的激戰造成的大規模附帶傷害，給了蝙蝠俠憎恨超人的充分理由。當所有人都在逃離混亂時，布魯斯卻奮力衝向災難核心——這個畫面極具震撼力。
班·艾佛列克的救贖
諷刺的是，班·艾佛列克被選為蝙蝠俠時曾引發軒然大波，但他最終成了這部電影寥寥可數的亮點之一。Snyder 將蝙蝠俠塑造成一位揮舞獵槍、不惜殺人的角色，雖然備受爭議，但艾佛列克對面具底下那個人的詮釋完美無瑕。
看著 Batfleck 在倉庫裡與眾多手下大打出手固然精彩，但更引人入勝的是世界之重壓在布魯斯肩上的沉重感。艾佛列克僅透過一個冷漠的遠眺就傳達出人物的深度——義正言辭的憤怒、童年創傷，以及表面底下翻騰的怒火。
動作設計堪稱一流
說起 Zack Snyder 的說故事能力，無可否認他在動作設計上是一流的。他與 Tony Scott（東尼·史考特）和 Michael Bay（麥克·貝）相提並論，《蝙蝠俠對超人》包含了 Snyder 執導過最精彩的動作場景。
蝙蝠車追逐戲恍若從漫畫書頁面躍然而出，倉庫格鬥戲將《Arkham》遊戲的暴力沉浸感搬上銀幕，甚至蝙蝠俠與超人的對決也不負所望。當兩位英雄終於交手時，Snyder 用氪石削弱超人，用高科技戰甲裝備蝙蝠俠，造就了勢均力敵的對峙——這場戲出人意料地殘暴（直到某個名字被提及才變得荒唐）。
後遺症：續集埋伏筆
《蝙蝠俠對超人》最經不起時間考驗的地方，莫過於滿屍遍野的續集埋伏筆。雖然後來有幾部電影確實製作了出來，如《Wonder Woman》（神力女超人）和兩版《Justice League》（正義聯盟），但大多數這類暗示都成了無果之舉。
2016 年時，看到閃電俠從未來現身警告超人黑化的可能性令人興奮，目睹蝙蝠俠化身瘋狂麥克斯統治的末日廢土也充滿期待。但十年後，我們都知道這些暗示最終一文不值——當初根本沒有完整計畫，整個宇宙後來被推翻重啟。
角色設定的大失策
Jesse Eisenberg（傑西·艾森伯格）是位優秀演員和製片人，在《A Real Pain》（真實的痛楚）中與 Kieran Culkin（基蘭·卡爾金）的對手戲堪稱完美，他也完美詮釋過《The Squid and the Whale》（烏賊與鯨）中那位神經質、惶恐不安的離異家庭孩子。但他作為 Lex Luthor 的演繹完全不符設定。
電影中的萊克斯是科技新貴、連環殺手和 Heath Ledger（希斯·萊傑）版小丑的混合體——性格反復無常、古怪離奇，總是在傻笑。但漫畫中的萊克斯應該是冷靜、精打細算的天才，痛恨超人讓他的智慧變得微不足道（Nicholas Hoult（尼古拉斯·霍爾特）在 James Gunn（詹姆斯·岡恩）去年的《Superman》（超人）中就演對了）。
夢境與荒謬的一刻
夢境是編劇最懶惰的情節裝置。雖然在 David Lynch（大衛·林奇）的電影中能達到詩意效果，但通常只是為角色強行灌輸資訊的拐杖。編劇本可以想出更好的方式讓蝙蝠俠決定殺死超人，卻選擇讓他夢到一個由邪惡超人統治的末日未來。
此外，電影中還出現了「姨媽果汁茶」這個讓人啼笑皆非的情節。Holly Hunter（霍莉·亨特）飾演的參議員嘲笑萊克斯不能把尿液當果汁茶騙人，後來萊克斯真的在她的演講台上放了一罐尿液，標籤上寫著「姨媽果汁茶」。十年後回看，Snyder 竟將一罐尿液設定為大製作電影的關鍵情節，實在令人費解。
「救救瑪莎」的尷尬時刻
另一個引發眾議的場景是蝙蝠俠與超人對決的結局。當蝙蝠俠即將用氪石矛刺穿超人時，超人哀求道「救救瑪莎」。蝙蝠俠怒問為何說出這個名字，超人解釋那是他母親的名字——而蝙蝠俠的母親也叫瑪莎。因為一個巧合，兩位英雄冰釋前嫌。
乍看之下，這是個利用母愛喚起蝙蝠俠人性的聰慧設定，讓被綁架的瑪莎·肯特為兩人團結開闢道路，邏輯也說得通。但實際演繹中，電影過度強調兩位母親同名的巧合，將這個本應深刻的時刻變成了無意中的笑料。
怪獸的降臨
萊克斯的計畫失敗後，他決定親自動手。他創造出名為毀滅日的怪獸，放虎歸山，坐享其成。這直接取材自聲名狼藉的《The Death of Superman》（超人之死）漫畫故事線，故事後半也按此發展。十年後看，這個選擇顯得倉促而武斷——它為這部已經充滿問題的電影增添了最後的沉重負擔。
儘管如此，《蝙蝠俠對超人》仍有其不可否認的價值。它不完美，但也遠非一部完全的失敗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