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許多人都有過這樣的經驗：窩在沙發上，打開最愛的串流平台，準備重溫一部來自過去年代的經典犯罪劇集。手邊備好爆米花和紅酒，按下播放鍵，興高采烈地準備沉浸在懷舊情緒中。然而才看了30分鐘，你就開始發現自己心愛的「經典」劇集主角根本是個HR惡夢的行走版本，於是你只好轉身尋找更好消化的內容。
這就是許多曾經被寄予厚望成為經典的劇集的悲慘命運。這些曾經令人感到前衛、原汁原味的作品，如今卻顯得過時且充滿問題。無論是將「牛仔警察」工作法神聖化，還是真犯罪紀錄片帶有剝削性而非突破性，這些犯罪劇集並未像納帕谷的佳釀一樣陳年愈香，反而更像一杯放在陽光下一整週的酸掉牛奶。讓我們來看看那些證明「法律與秩序」也會變得陳舊的劇集吧。
《24》：反恐英雄的道德困境
在2000年代，傑克．鮑爾（Jack Bauer，基佛．薩瑟蘭 Kiefer Sutherland 飾演）是那位保護美國免受恐怖分子威脅的英雄。由喬爾．薩諾 Joel Surnow 和羅伯特．柯克蘭 Robert Cochran 創作的《24》於911恐攻後兩個月首播，這部劇集開創了犯罪劇的新時代，擺脫了傳統的「每週一個案件」模式，取而代之的是高概念電視劇，充滿高風險和高戲劇張力。每一季都聚焦於鮑爾與FBI在某個單一日內調查並阻止恐攻事件的過程。在2000年代，這是個令人興奮且打破類型框架的概念；然而這部劇如今的光芒已大幅褪色。
首先，儘管《24》以恐怖主義為中心，它卻因為美化刑訊逼供和非法政府監控而備受批評，尤其當「反恐戰爭」持續進行時，這些議題在現實生活中更成為公眾關注的焦點。此外，《24》對穆斯林角色的刻畫也不被善待，經常將他們刻板化為恐怖分子，再加上該劇集的壽命過長。在第五季之後，該劇品質大幅下滑，其充滿恐怖主義與後911主題的情節開始在觀眾之間變得陳舊。雖然年長的觀眾可能仍將《24》視為具有突破性的系列劇，但對於在它巔峰之後才成長的人們，甚至是在原本播出期間就看過的觀眾來說，它的主題和套路早已老得不像樣。
《Cops》：警察宣傳片的醜聞
在2020年夏季喬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遭到殺害後，美國人開始重新審視他們對執法部門的看法，包括警察如何與公眾互動，以及他們在電視上的形象。這場反思最終導致了《Cops》的取消——一部在Fox電視台周六晚間播出多年的長壽節目，也是實境秀風潮的先驅。《Cops》誕生於1989年的編劇罷工期間，憑藉著描繪警察抓捕壞人、服務社群的內容在觀眾間大受歡迎。這部劇打破了周六晚間是電視「死檔」的認知，螢幕上的動作戲往往令人興奮。
但從現代角度來看，《Cops》是一部充滿問題的節目，其高收視率掩蓋了它已然老化的概念。片中被關注的大部分人物往往是有色人種，他們被呈現為社會的禍害。《Cops》還將警察暴力正常化，將暴力逮捕和對嫌疑人的粗暴對待合理化，但這種思維在眾多非洲裔美國人遭警察殺害後徹底改變。儘管《Cops》確實具有開創性，開啟了實境秀的先河並在後來不斷發展，但與《On Patrol Live》等更誠實呈現警務工作的類似節目相比，《Cops》無非就是警方宣傳罷了。
《沃克德州巡警》：保守執法幻想的化身
這一個讓我有點心痛，因為本人是《Walker, Texas Ranger《沃克德州巡警》》的超級粉絲，至今仍然如此。然而，儘管我仍然熱愛這部犯罪程序劇，但我也不能忽視它老化得有多嚴重。該劇靈感來自1983年電影《孤狼麥卓》，劇集由查克．諾里斯 Chuck Norris 飾演德州巡警科德爾．沃克（Cordell Walker），他與搭檔詹姆斯「吉米」．崔維特（James “Jimmy” Trivette，克拉倫斯．吉拉德 Clarence Gilyard 飾演）一起在達拉斯-沃思堡地區解決犯罪並將罪犯繩之以法。以聯播方式播出的《沃克德州巡警》在首播期間就獲得廣大觀眾歡迎，在2001年停止首輪播放後仍保持人氣。
不過，這部劇有許多問題導致它老化得很差。首先，《沃克德州巡警》感覺非常老套，歸咎於它遵循著「先開槍再提問」的套路和宗教因素，科德爾被塑造成擁有近乎不可能的抗傷害能力的「超級巡警」，儘管他對罪犯造成了大量傷害。再者是製作品質，即使在原播期間也顯得有點廉價，如今更加明顯。在許多動作場景中，你清楚地能看到諾里斯的替身，以及許多錯誤，比如明顯受損的汽車在場景之間神奇修復。雖然許多長期忠實觀眾可能能忽視這些問題，但現代觀眾無法忽視的是這部劇如何明顯為過度執法辯護，以至於現在有些觀眾將《沃克德州巡警》視為「保守執法幻想」，按照今天的標準，這讓該劇老化得相當糟糕。
《CSI犯罪現場》：法醫科學的美化
在千禧年之交，電視觀眾對法醫科學越來越感興趣，尤其是在案件偵破方面。這要歸功於CBS高度風格化的犯罪程序劇《CSI: Crime Scene Investigation《CSI犯罪現場》》，一部隨後催生了整個特許經營權帝國、成為該電視網犯罪程序節目基石的作品。原版《CSI》於2000年首播，對典型的犯罪劇採取了不同的做法，專注於一支運用物理證據和法醫科學在拉斯維加斯解決謀殺案的犯罪現場調查小組。CSI小組使用的科學技術高端且看起來很酷，該劇對現實世界中法醫證據的使用產生了巨大影響。
問題在於，原版《CSI》中呈現的許多內容非常不準確。該劇大幅誇大了法醫技術人員的能力，將他們描繪成偵探，實際上他們並不是。如前所述，「CSI效應」對現實司法系統產生了負面影響，陪審團經常要求過度的法醫證據才能定罪，這在實務上是不可能的。特許經營的後來版本確實糾正了這一點，但他們無法修復原版《CSI》的風格和基調，其高度風格化的性質導致該劇在隨後的歲月中迅速老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