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的是,《怪探哈利》(Bosch) 其實很容易被忽視。不是因為它的規模小——七季加上兩部(現在是三部)衍生劇絕對稱不上小——而是因為它從不做出那種大張旗鼓的姿態來吸引關注。沒有為了社群媒體精心設計的重磅轉折,沒有不斷的自我翻新,它就是一直在進行,而在某個時刻,它變得比那些聲勢浩大的作品還要優秀。
這部改編自 Michael Connelly(邁克爾·康納利)小說的亞馬遜 Prime Video 劇集,從最初相當傳統的改編,悄悄發展成了一個完整的宇宙——《怪探哈利》、《怪探哈利:傳承》(Bosch: Legacy) 和《芭樂德》(Ballard)——感覺不像是一個劇集合集,反而像是一個長篇連貫的故事,就是拒絕落幕。
表面上看,這是我們熟悉的故事:洛杉磯的一位兇殺案偵探陷入一連串案件,永遠無法徹底結案。你可能看過類似的版本,但由 Titus Welliver(提圖斯·韋列弗)主演的哈利,傾向於走更低調、更有耐心的路線。案件不會乾淨俐落地結束,個人包袱也不會便利地消失,而一樁線索會牽出另一樁線索,或者有時會牽出更古老、更混亂的事件。這部劇要求觀眾沉下心來陪伴它,說實話,這並不是調查劇的標準套路。
早期緩慢的節奏曾經讓一些觀眾感到困惑。第一季被評為扎實但常規——演技到位、構思周密,也許有點太舒適了。老實說,當時這個評價並非完全不公平。它確實感覺像是在框框內打牌。但重點是——只要你堅持看下去,那些界線就會開始模糊。
到了後期季數,劇集不再試圖給你留下深刻印象,反而安頓下來認真講故事。隨著編劇更加緊湊,角色層次更加複雜,洛杉磯這座城市開始佔據整個畫面——骯髒、龐大、無法控制,成為了最具影響力的角色。你對這座城市的理解會漸漸改變,但這種改變通常很微妙,容易被忽略。
這通常是衍生劇容易失敗的地方:衍生作品往往會把好點子拉得太緊直到斷裂。你幾乎能感受到一個系列何時開始吃老本,但這裡沒有發生這種事。《怪探哈利:傳承》沒有重新發明什麼;它只是轉移了鏡頭焦點。哈利本人進入了人生的新階段,而他的女兒梅蒂(由 Madison Lintz 飾演)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突然間世界感覺寬闊了,卻沒有失去它的中心。它仍然清楚地是哈利的世界,同樣的氛圍、同樣的節奏、同樣拒絕急功近利。
接著《芭樂德》登場——由 Maggie Q(姜茶子)領銜——紙面上看,新的主角、新的視角和略有不同的能量不應該能如此無縫銜接,但它就是成功了——而且出乎意料地好看。連貫的組織結構仍然存在,即使哈利本人幾乎不出現,這可能是這個系列做過最聰明的事:它讓其他角色承擔重量,同時不否認原創角色的重要性。
大多數劇集早期大火,然後用剩下的時間試圖回到那個高峰;但《怪探哈利》系列做的恰好相反。它以不太明顯的方式不斷進步。節奏變得更加自信——更慢,但更有目的性,對話也放鬆了許多,感覺像是真人在交談(帶著所有隨之而來的凌亂)。甚至案件本身也開始承載更多重量,因為它們停留更久,而不是變得更大。
現在,這個系列看起來沒有放慢速度;如果有的話,反倒是相反。一部前傳劇集正在籌備中(《怪探哈利:新警察》Start of Watch),說實話,這個方向可能有兩面性。前傳很棘手,因為你已經知道角色的終點,所以緊張感必須來自別處。不過,考慮到這個系列目前謹慎的製作態度,也很難完全寫它。
即使焦點有所轉移,哈利本身也沒有真正離開。他仍然在身邊,還是會現身,依舊作為串聯每一部作品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