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The Far Side) 首度推出的漫畫在發表超過45年後依舊魅力不減。但故事遠不只於此。事實上,如果我們告訴你這部開創性作品其實掌握了解鎖整個系列的鑰匙,你會怎麼想?沒騙你。蓋瑞·拉森(Gary Larson)的整個創意計畫其實都在《遠方》的第一部漫畫中被勾勒出來了。
這就像一部出色的電視試映集。就像《火線重案組》(The Wire)的首集為後續所有劇情奠定基礎一樣,《遠方》第一部發表的漫畫也宣告了這個系列將探討什麼主題。
這樣看來,這部漫畫的笑點就變得更妙了。再次證明《遠方》為何歷久彌新。
第一部《遠方》漫畫描繪的是一對螃蟹在海灘上閒坐,看著附近兩個人類幼童堆砌沙堡。在旁白中,其中一隻螃蟹評論說,人類「在幼蟲階段相當奇怪」。為什麼這是典型的《遠方》風格,也是完美的首部作品?一切源於它對視角的運用。
螃蟹是這幅漫畫的視角角色。從旁白可以看出這一點,從漫畫的構圖也能看出——甲殼類角色在前景,它們觀察的人類幼童在背景。小孩的形象被滑稽地扭曲,將他們描繪成「局外人」。這種利用動物角色將人類「他者化」的做法,正是《遠方》的決定性特徵。
人類始終是 Gary Larson 的創作主題。具體來說,是人類的古怪之處——對拉森而言,只要退一步從外部視角觀察人類,這種怪異就變得顯而易見。《遠方》發展出幾種不同的表現手法,但以動物視角進行描寫是最常見的做法。而這一切都始於第一部漫畫。
《遠方》充滿外星人,原因與它執迷於動物角色相同。作者兼藝術家 Gary Larson 是終極的局外人。《遠方》經常採用觀察式幽默,但拉森就像一個剛剛從外太空降落、發現了人類的觀察者。他對所見一切既無窮著迷,卻也感到困惑和恐懼。
無論他繪製外星人還是普通的農場動物,拉森總是在至少間接地評論人類的行為、習俗、缺點等等。這種創意衝動可以追溯到《遠方》之前的拉森作品,這也是為什麼當他的漫畫在1980年被改名為《遠方》並推出時,這種風格已經完全成熟了。
第一部《遠方》漫畫帶著對人類處於「幼蟲階段」的扭曲看法,宣告了這部漫畫的意圖——儘管這只有在回顧時才真正清晰可見。在當時,1980年1月1日打開報紙看到這幅以螃蟹嘲笑嬰兒為主題的漫畫的讀者,可能只會想「這到底是什麼鬼?」
像《遠方》這樣的局外人視角在過去45年已經被納入美國文化矩陣。但在1980年代,與眾不同或非常規做法的代價要大得多。第一部《遠方》漫畫於1980年元旦在《舊金山紀事報》(San Francisco Chronicle)發表。考慮到同時同地發生的另一個標誌性文化轉變。
也就是傳奇灣區朋克樂隊死亡肯尼迪樂隊(Dead Kennedys)正準備錄製他們的首張專輯《爛蔬菜鮮果》(Fresh Fruit for Rotting Vegetables)。當時朋克搖滾才出現短短幾年,距離它衝進主流還要超過十年。這個樂種在1980年代的演變與《遠方》的成功崛起並行發展。
可以說,《遠方》是地下藝術與主流藝術的交匯點,它幫助推動了流行文化向前發展。它將朋克精神帶入了經典媒介,而隨著它在1980年代中期成為轟動現象,它越來越多地滲入主流文化。這部漫畫的成功戰略始於它最初的漫畫,《遠方》從此一路向前,永不回頭。